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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華讀書人欽慕的地方 再說太史第

發布日期: 2019-02-26 信息來源: 2019年2月26日金華日報第8版 作者: 胡豐 字號:[ ]


 金華讀書人欽慕的地方

再說太史第

胡豐

太史第和酒坊巷在塔下寺路口對接。兩條小巷,一條在北,一條在南。“文革”以后統稱酒坊巷,太史第的名字漸漸淡去。

那年,酒坊巷正在起勁地叫賣金華府酒,而太史第卻鑼鼓喧天、笙簫齊鳴迎來金榜題名。酒坊巷賣了幾百年的酒,太史第做了數百年的官。我曾寫過《潘良貴和太史第》,今天,《再說太史第》。

數百年潘家門庭進士多多

穿越時光的隧道,我們再到宋代太史第走走。

時稱“清潘”的潘家,名滿天下。

潘祖仁七個兒女,除女兒和一個早逝的兒子外,個個為官。其中,二兒子就是潘良貴(1094-1150,字義榮,號默成。《禮部集》卷十二《七進圖記》載:“(潘良貴)由舍法中政五年(1115)進士第二人(榜眼)。”《宋史》本載:“以上舍釋褐為辟雍博士,遷秘書郎,尋提舉淮南東路常平,集英殿修撰提舉,任提點荊湖南路刑獄、秘書少監、中書舍人。”

四兒子潘良翰,紹興十八年進士,仕至大府丞。

五兒子潘良能,紹興五年進士,仕至秘書丞。

潘良貴侄兒潘畤(11261189),字德鄜,從小由叔潘良貴撫養大。以蔭為登仕郎,為袁州分宜主薄,監兩浙運司造船場,知興化軍,歷浙西、江東、湖北提舉,湖南提刑,知廣州、潭州、太平州,廣東經略,湖南安撫,左司郎中。

潘畤貴為大官,其父后被封贈通奉大夫。

潘畤長子潘友端,字端叔,登淳熙甲辰進士,官至太學博士。

次子潘友恭,官至江淮宣撫使干官。

宋朝時的太史第潘家,兄弟三人外加孫輩進士及第,可謂婺城翹楚。

歷史翻過300年,到了明朝,太史第的潘氏家族后裔又迎來進士滿門。爺孫三代進士及第的喜訊,一時成為坊間美談。

潘希曾(1476-1532)字仲魯,號竹澗,弘治壬戊進士。為翰林庶吉士,授兵科給事中,歷正德、嘉靖,官至兵部左待郎,兵部尚書。

潘希曾的父親潘璋(1435-1489)字粟夫,成化八年(1472)壬辰進士,任工部主事、監稅荊南,四川提學,陜西副使。

潘希曾兒子潘徽,字叔慎,嘉靖已丑進士,以進士任南京刑部主事,后任江西僉事,官至江西參政。

潘希曾女婿程文德(1497-1559)字舜敷,號松溪。明嘉靖八年(1529)以一甲二名榜眼進士及第,授翰林編修,官至南京工部左侍郎。

據不完全統計,僅在宋、明兩代,潘家就出了8個進士,數十名高官。在婺城可數第一,在全國也是罕見。正是因為潘家代代為官,進士多多。所以,太史第一直為讀書人欽慕的地方,是讀書人的圣地。因此,后人將許多考寓都建在這里,如東陽考寓、永康考寓……

幾代人勤政清廉浩氣蕩蕩

潘家世代為官,清廉勤政代代相傳。

潘良貴的父親《金華先民傳》記:“潘祖仁年九十余,清素之風行于家庭。”

潘良貴為人剛正不阿,清廉勤政,雖曾因得罪權貴而三次被貶,但寧棄官回鄉安貧樂道,恪守情操。他歷經徽宗、欽宗、高宗三朝,“自少至老,出入三朝,而前后在官不過八百六十日,所居僅蔽風雨,郭外無尺寸之田……”《金華賢達傳》中稱贊他為“真豪杰之士哉”。

潘畤從小在潘良貴教育下,苦學、清廉、勤政。“愛民如子,馭吏如僮,仆接僚屬如賓友,惜官幣如私財,治公事如家事……”

朝政在變,勤政清廉之風不變,幾百年后,從宋代改為明朝,潘家后裔為官仍個個踐行此風,浩氣蕩蕩。

潘希曾的祖父潘洪,景泰初任山東道監察御史,景泰四年(1453)升為廣西按察司僉事。其為官正派,不畏權貴,敢于上諫皇帝,彈劾奸臣。

潘希曾的父親潘璋,在四川為官,政績斐然,獲得當地百姓愛戴、崇敬。民間一直稱頌“蜀名宦,婺鄉賢”“尚書周洪謨謂,全蜀之士仰之如若山斗,愛之若父母”。爾后任陜西按察副使,卒于官。消息傳到四川,“蜀士聞之,相率哭于三公祠下,且舉入名宦祠。”

潘希曾繼承先輩風范。他25歲中進士,正是明朝第9位皇帝。他初入士即上疏要皇上按先皇旨進行裁減冗員,得罪了不少宦官。后因災異,他又上疏皇上《災異陳言疏》勸皇上“隆大孝,勤圣學,節游樂,遠佞幸,振因循 ,懲玩法,備邊事,勵士節。” 言辭懇切,矛頭直指氣焰正盛的大宦官劉瑾,而被貶湖貴。后召回任吏科事中。按當時的“潛規則”,凡入朝覲見,都要送禮給劉瑾,而且有人已為潘準備好禮物。潘毅然拒絕曰:“我諫官也,未能為朝廷除惡,奈何復爾乎!”劉瑾大怒,設陰謀下矯詔,使潘下獄。潘差點被杖打死于獄中,爾后被削官為民,回金華在家中閑居數年。庚午(1510)劉瑾因謀反,伏誅。潘希曾被召回再次為官。

潘希曾始終保持耿直、坦蕩,剛正不阿,敢于擔當的品性。才回朝,又上奏,《慎興作以隆治功疏》懇請皇上不要大興土木,因而又被貶職到滁州,當了好幾年閑職。直到1521年武宗去世,世宗即位,才被重用。先后任遷南京太常寺卿、晉都察院右副、都御史。

嘉靖八年,水患嚴重,黃河泛濫成災“任事者方興新河之役費且數十萬,死者數千人,人心洶洶,歲運不繼”于是,十萬火急,皇上命潘希曾接任總理河道。他奔赴災區,對地勢、水勢進行認真仔細考察,分析災情。“寧可慮于未事前,毋過悔于已事后”,這是他出于肺腑之言。潘希曾率領民眾頂著狂風暴雨,雷電交加,經過一年的苦戰,修筑了經單、豐、沛三縣410余里長堤,疏通了支流,鑿通了沛漕,治黃終于成功。為治水,潘嘔心瀝血,真正鞠躬盡瘁,死而后已,“其舊人皆詫曰,今人未見禹之行,水弟不知與公如何耳。”潘公成了現實版的大禹式英雄,百姓感激涕零,沿路跪拜,皇上下旨慶功嘉獎官升一級,改兵部右侍郎。可是,不久,1532319日,潘公卻因過勞突發病,殉職離世。時年57歲。

浩氣長存后人引為楷模

潘希曾死后,皇帝賜御葬。大學者湛若水為他撰寫墓志銘,墓葬于武義白洋湖塘沿村牛山。至今,湖塘沿大通寺旁墓地仍立有石翁仲、石馬、石龜、石羊……當地百姓稱贊,牛山,潘希曾,真牛!他們以這位金華好官為榮,并以他清廉為官,勤奮工作為楷模。

上虞驛亭白馬湖畔的春暉中學是我國最早開創新學風的中學之一。著名教育家夏丏尊、大散文家朱自清、美學大師朱光潛、國學大師馬一浮、漫畫大家豐子愷等學界精英先后執教于此。上虞人至今仍緬懷在驛亭鎮首開月林書院的潘畤。淳熙四年(1177)潘畤在驛亭五夫清風峽創建月林書院,曾邀請哲學家、教育家朱熹講學。明弘治十一年(1498)在五夫又創辦南山書院。驛亭鎮春暉之光熠熠生輝,“北南開、南春暉”,不負盛名。上虞人民不忘潘家,不忘潘畤,在上虞地方志列有潘畤的大名。驛亭自古就崇尚治學,有辦學之風,而此風自我金華潘氏起。

潘氏個個都是詩文大家。潘良貴有《默成居士集》十五卷,現錄一首。

假守衰頹病日侵,湖山雖好倦追尋。

登城忽睹三江水,快我平生萬里心。

聊筑小亭怡父老,敢承佳句粲珠金。

春濤正待諸君賞,更拂詩牌看醉吟。

——《三江亭》

潘希曾有《竹澗文集》八卷,罷官回金時作《述懷五首》,又錄兩首。

秋雨不斷天冥冥,遂城臥病幾時醒。

空慚去燕猶知社,浪說刳魚為有靈。

生白久虛莊叟室,草玄何意子云林。

雙溪風月平生地,準擬相逢眼更青。

萬古相尋一夢間,掉頭林下了無關。

情懷舊雨同今雨,蹤跡南山又北山。

簪紱已投誰束縛,芰荷初制更寬閑。

赤松丹井依然在,欲覓仙人問九還。

人生無常,世事難料。當年賣酒的巷,如今竟“吃”掉了太史第。誰想到,千年古巷曾有過多么的輝煌,演繹了多少的故事。

【責任編輯:葉明珠】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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