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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義,一所牛欄鋪里的小學

發布日期: 2019-02-27 信息來源: 2019-02-25金華新聞網-金華日報 作者: 陶錫金 字號:[ ]


2019-02-25金華新聞網-金華日報原標題:
牛欄鋪里的小學
陶錫金
       1981年夏天,我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,又沒錢復習,就找了有生以來的第一份工作——到小學代課。那時武義各自然村大多有小學,我被分配到云華鄉皮子源大隊大合自然村(現已經并入柳城鎮)的村小任教。

      工作的第一天,我一個人挑著鋪蓋、十來斤大米和一瓶咸菜,從老家步行15公里,途經溪口村、荷豐村、山江望水庫至皮子源村,再行走崎嶇不平的2.5公里山路,穿過絕壁千丈的龍潭峽,來到大合村。

       那年我19歲,從未出過遠門,對大合村,我相當生疏。幸運的是,在大合村,我有3名初中同學。來到村里,同學們主動帶我去學校和住處。

       指著大合村地勢最高的房屋處那一排四間、一層高的牛欄鋪,同學說:“那就是大合小學。”

       我大吃一驚!走了上百級臺階,我來到小學門前。只見校舍是土木結構,屋面蓋著杉樹皮。牛欄鋪的北端開著一個門,這就是小學的大門。

       走進小學大門,只見在牛欄鋪中間隔了一堵高約1.5米的泥墻,南面兩間做牛欄,北面兩間是學校的教室和教師辦公場所。教室里除了一張不到兩平方米的木頭黑板、4張長條桌子和凳子,別無其它教具。當然在同學的背后,還有一頭大黃牛和兩頭小黃牯,陪伴同學們讀書。

       大合村小雖然小,學生只有十四五個,可是,它卻分成一、二年級兩個年級。這兩個年級由我一個老師上課,這叫復式教學。從未當過老師的我,當然是摸著石子過河,試著教了。一般情況下,上半節課教一年級的學生,下半節課教二年級的學生。一年級學生聽課時,二年級學生做作業;二年級學生聽課時,一年級學生做作業。雖然復式教學法對二個年級的學生有相互影響,但也有它的好處。比如,二年級的學生在聽一年級學生的課時,等于復習了一次;一年級的學生聽二年級的課,等于預習了一次。

       曾記得,我在算術教學中以口算強化訓練的方法進行教學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在云華鄉中心小學算術比賽中,有兩名同學還獲得二等獎。同學們在長大以后遇見我,仍親切地叫我“陶老師”,并常常與我開玩笑:“在牛欄屋里上課,對牛彈琴,牛都學會做算術題了。”

       為了改善教學條件,我從山上砍來一根大毛竹,豎著綁在屋梁上,體育課時讓同學們練習爬桿。我在牛欄邊的空地上挖出沙坑,砍來小毛竹,一邊插一根,用毛竹椏當橫桿,給學生們練習跳高。這可是世上“獨一無二”的跳高器具了。

       我的住處被安排在村民鄒春生的泥土房中,條件還算不錯。每月工資19元,村里每年補貼150公斤稻谷。我是一個壯小伙,這點稻谷根本不夠吃。蔬菜都是我自己種的。由于學校在偏遠的山村,村中連代銷店都沒有,就算有錢也無處購買食品。

      有一天,我和主人家都沒米燒飯了,我又不好意思到其他村民家借米,我和鄒春生一合計,決定燒土豆吃。我們把削了皮的土豆放到鐵鍋里,用菜油慢慢炒,直到把整個土豆炒成金黃色。那土豆太香、太好吃了!

      還有一次,我和主人家沒米了,索性到山上抓石蛙。我打著用毛竹做的火把,在村子上面的山溝邊行走,鄒春生到溝里抓石蛙,兩個小時抓了兩公斤多。深夜回到住處,我們吃了石蛙才填飽肚子。

       在鄒春生家住了半年,村里把學校搬到一處只有一間二層、像炮臺一樣的土瓦房中,一樓當教室,二樓當我的住處,條件好多了。

       那時學生家里都很窮,學生沒有書包,也沒有鉛筆盒。有的學生用干糧袋當書包,提在手里走,上坡時“書包”常常碰到臺階。

       后來,我花了10元錢買了一臺收音機,那可是全村唯一的一臺收音機。有了收音機,同學和村民們晚上經常來到學校,和我一起收聽,了解外面的世界。

       有個男同學家庭條件不好,經常與我一起住。因為他身上長有跳蚤和虱子,導致我床上、身上也長滿了跳蚤和虱子。為了除掉跳蚤和虱子,我將床板翻過來用火燒烤,才消滅了它們。

       那時學校每周上5天半的課。周六上午上半天課,下午我就匆匆步行10公里,到中心小學開會、學習。在大合村小,我開始了中等師范函授學習。

       在大合村小代課1年半,雖然生活艱苦,但這是我走向社會的第一步,思想有了質的飛躍。

       1982年下半年,我應征入伍,離開了大合村,離開了朝夕相伴的同學,離開了代課教師的崗位,還有陪伴我們一起讀書的3頭黃牛,從此我走上另一條人生道路。

【本網責任編輯:吳曉華】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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